初夏的夜一点也不燥,算是初夏的话,马上到五月了,新月弯弯,挂在天上,妆点着城市的冰冷。
徐建国站在紫悦的糕点店门外,手里的烟已经燃剩了半根儿,他只抽了一口。
店里,桑培培正把衣服叠了,一件件放回袋子里,她长发披肩,不时用手撩一下,说不出的风情。
徐建国已经许久没有认真看过一个女人了,他的生活里,接触最多的,除了紫悦就是丽雯,还有偶尔出现的二嫂。
不知道桑培培对紫悦说了什么,两个正在忙碌的人,突然就笑作一团,紫悦下意识看向他。
不知道为什么?徐建国觉得,他们两个一定是在说他。
紫悦好久没有这般开怀了!
看着她大笑,徐建国不自觉也露出了笑脸。
两个女人终于忙完了,关了灯,紫悦锁了门,她要下卷帘门,徐建国走过去,胳膊一伸,把门拉下来,蹲下去。
紫悦递上锁,他们俩不用说话,配合默契,一气呵成。
桑培培看他们俩锁好门,笑着说:“谢谢紫悦帮忙,回头我请你吃饭,那个紫悦爸爸,我就先走了,再见!”
紫悦摆手,徐建国问:“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紫悦反应过来,“姐,一起去吧?”
桑培培有点愣怔,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回去了,不早了,拜拜!”
她站在路边打车,徐建国和紫悦上车,看着桑培培提着大兜的东西,他对紫悦说:“我们稍等一会儿吧!”
桑培培察觉他们没走,看着车子的方向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拦车。
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冲着徐建国的车子摆了摆手,坐上车离开了。
“紫悦,她问你二伯母喊姐,你喊她姐啊,你们这是咋论的?”
紫悦笑着说:“桑培培啊?她是一个蛮好玩儿的人,她让我那么叫她的,说叫阿姨把她叫老了。”
徐建国就笑,“那是,你不看看,你比她还高呢!”
紫悦说:“我高怎么了?我年纪小啊!爸,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徐建国波澜不惊,“胡说八道啥呀?差着辈呢,不说她了,你咋还拍上照了,挺好的,我闺女就是好看,跟模特一样!”
紫悦说:“二伯母店里的模特请假了,我临时顶顶,闲着也是闲着。”
徐建国说:“嗯,回头让你二伯母给你发工资!”
苏雅丽看着电脑上紫悦的片子,“行啊,你还别说这小丫头,挺有感觉的。”
桑培培说:“嗯,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行,你非说她是老板,老板咋啦?老板也可以兼职啊!”
苏雅丽说:“嗯,你说得都对,你给人家开了多少钱工资啊?”
桑培培厚脸皮地说:“哎哟,我去,这不是自家人吗?”
苏雅丽嫌弃地说:“谁跟你自家人啊!你这样可不好啊,回头我小叔子找我麻烦了!”
桑培培说:“哎!对了,你小叔子为啥不结婚啊?”
苏雅丽说:“这我哪知道?说是为了俩孩子。”
她看着桑培培,突然灵光一闪,“你看上我小叔子了啊?我给你们牵根线?”
桑培培一愣,“你这个女人,是不是看谁都像花痴啊?”
她情绪低落下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了!”
苏雅丽有点不忍,“也不是每个男人都是没责任心的人,说不定会遇到好的。”
桑培培说:“就这一个,这辈子就够了,医生说乐乐有点自闭,他比以前沉默多了。”
苏雅丽有点意外,“你带他看医生啊?心理科?”
桑培培说:“寒假的时候,他奶奶说想孙子了,就接过去住了几天,奶奶一直说他爸爸的新老婆这也好,那也好的,他可能受了打击,跟他奶奶吵了一架,自己跑回来了,这几个月都不大说话。”
苏雅丽说:“平日里也不听你说起,男孩子就是有主意的很,长大点就好了,你也别太自责了!”
桑培培趴在桌子上说:“哎呀,早知道是这结果,给我五百万,我都不会结婚的,苦了孩子了。”
她诈尸一样从桌子上起来,“奶奶滴,干活儿!唯有挣钱才能治愈所有的烦恼,我要养儿子啊!”
日子过得很快,五一长假过后,天瑞回来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惊喜。
他甚至连给徐建文和苏雅丽说一声都没有。
他们两个只知道天瑞要回来,还是路露说过之后,徐健文问的,他只说:“还没有订行程,事情办完就回来了,不用接我,我也不是孩子了!”
是啊,他长大了,翅膀硬了,硬到可以脱离父母的情感掌控!
天瑞回来并没有回家,路露接到他,直接去了公司。
一切安排妥当,一个星期后他才回的家。
徐建文晚上接到苏雅丽,两个人到家门口,看见门口的地上放着外卖盒,进屋一看。
自家的少爷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双手在笔记本上上下翻飞。
看见他们进屋,抬起头给了他们一个笑脸,“等我一会儿啊!”
苏雅丽心里憋着火,徐建文拍了拍她的手,让她进屋换衣服。
苏雅丽进了卧室,把手机一下子仍在了床上,手机弹跳了一下,落在地上,她又是一阵肝疼。
合衣躺在被子上,闭上眼睛,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真是失败,真是委屈,为啥就没有一点喜出望外的感觉呢!
这个兔子娃,她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老娘的家又不是旅馆,旅馆你不是也得先订房吗?
她起身出门,厨房里两个男人开着油烟机,一起吞云吐雾,苏雅丽的火烧得更旺了,“要抽出去抽去!徐天瑞,你真是出息了啊!还学会抽烟了?你回来都不知道说一声吗?你,你……”
天瑞说:“妈,我都二十了,难道我还要你和爸跑那老远去接我吗?再说了,满十八岁就能抽烟吧?又不犯法?你气什么?”
对啊!她气啥?
她气他回来的消息是从路露那儿听说的,她气他都回来了,连个电话都没有在家吃外卖,她气他吃外卖就算了,还只点了自己的。
徐建文要煮饭,苏雅丽气的一扭头说:“我不吃了!”
天瑞知道她生气了,说:“我回来有事儿,我都这么大了,不是啥事儿都要跟你们说,我要是不在意你们的感受,我就不在家住了。”
苏雅丽终究是没有绷住,她转身看着他,用手指着他说:“你给我出去,搬出去吧!别回来了,还不如不回来,堵得慌!”
说完,她转身走了,进了卧室,又后悔了,到底气什么?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是孩子,是自己治了两年中西医,又吃药,又打针,又扎针,才生下来的儿子啊!有啥不能包容的?
不行,不惯他臭毛病!
她懊恼得都快要把头发拔光了!
索性进了卫生间洗澡!爱咋咋地吧!这么多年,他不在不也挺好的吗?可是,她日夜盼着了啊!
真是造孽啊!
她洗个澡出来,心情好多了,坐在梳妆台前面,仔细地护肤。
脖子已经有褶子了,白头发也出来了,脑门儿都快要秃了,这女人过了四十岁之后,真是眼见的速度衰老啊!
想到这个,更伤心了!
有人敲门,她转身看着,天瑞探个头进来,“我可以进来吗?”
苏雅丽淡淡地转过了身,继续拍着脸。
天瑞走到她身后,抚了抚她的头发,“小时候最喜欢闻你头发的味道,特别好闻,现在也有白头发了啊!”
他转过去,靠在梳妆台旁边看着她说:“妈,你别生气了!我回来真有事儿,不想跟你们说,说了你和爸又接我,忙来忙去,我已经长大了,我希望有个自由的环境,来去自如。”
苏雅丽说:“嗯,你现在就很自由,请离开我的房间,你还当我是你妈吗?”
天瑞说:“嗯,我试着理解你了,你当然是我妈,永远不能改变。”
苏雅丽放下化妆棉,转过身和天瑞面对面,她说:“那我问你,你和路露到底是咋回事儿?”
天瑞抿着嘴,苏雅丽转身,“不说算了,不说你来干吗,门在那边!”
天瑞说:“就是你理解的那回事儿啊!”
苏雅丽冷笑了一声说:“我理解的咋回事儿?我都不清楚,你知道?”
天瑞说:“不是男女朋友吗?”
这态度彻底让苏雅丽震惊了!“啥叫不是男女朋友吗?你问我呢?你们这样正常吗?我觉得我们俩现在的谈话都不正常,谁家俩母子这样说话?”
天瑞说:“其实事情很简单,是你想复杂了而已,我和路露就是男女朋友,只不过她家情况复杂,我现在在她家公司上班。”
苏雅丽说:“你觉得自在吗?”
天瑞问:“什么?”
苏雅丽说:“在你女朋头手底下工作,你自在吗?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天瑞说:“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苏雅丽说:“那就说三句四句!反正你不是也没事儿了吗,不如通宵说,我可以听!”
天瑞就笑,“妈,你的脾气还是这样,很难想象,我爸咋会忍受你这么多年?”
苏雅丽说:“你最没有权利评价我和你爸的关系。”
天瑞反将她一军,“就是这个,我和路露的事儿,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操心容易变老!”
谈了半天,跟没谈一样!
天瑞说:“妈,你就看着我就行了,你应该习惯我长大了,已经是一个男人了!”
他站在她身后,是啊,他已经是个男人了,他和他爸一起抽烟,一起把酒言欢,他一举手一投足十足的男人模样。
她的男孩儿真的长大了!
天瑞给她带了一只包包,作为时尚买手,她虽然不卖这些,但她懂,虽然不用,但她看,这款包她看过,直接拿也太几万块,在中古店已经涨到十几万了!
“你哪来这么多的钱?”
天瑞说:“我也在工作啊!我又没闲着,而且,这种包在国外并没有那么贵,我托朋友帮我买的,你喜欢吗?”
收到儿子的礼物哪能说不喜欢,“下次别买了,奢侈品妈妈从来就不买,也没有场合用这些。”
天瑞说:“我以后每年都会送你,总有机会用的到!”
这句话让苏雅丽有了心惊肉跳的感觉,她这个儿子,她是越发不懂他了。
天瑞每天早出晚归,偶尔会带路露回来,苏雅丽不好意思问她过不过夜,晚饭后两个人拿了电脑就进房间了。
期间嘻嘻哈哈的笑声有时候会传出来。
路露经常半夜离开,也或许是凌晨离开,因为苏雅丽早上从来没见过她。
有时候她躺在床上,会刻意等一等她,看她几点离开的,但往往等不到。
她心里不安,她在等着路家的人找上门,或许哪一天,就出来一个助理或者司机,会不会换个保镖,恶狠狠的或者讲礼貌的说:“我们夫人想要见你!”
但这一天始终没有来!
天瑞回来了,苏雅丽隔两天就会去紫悦的店里拿吐司和面包,国外生活那么多年,他不大习惯包子稀粥。
苏雅丽坐在蛋糕房的窗口,等着紫悦从裱花台上腾开手。
紫悦专心的做好一个蛋糕,客人等在店里,她把人送出门去,摘掉围裙坐下来,“咋啦?他回来你不高兴啊?”
她叫不出哥,俩人不对付。
苏雅丽说:“紫悦,你们这一代心里是咋想的?父母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吗?说啥也不听,听了也不做,做也做不好。”
紫悦说:“你这话说的,我居然不知道说点啥好!孩子也是人啊!是人就有自己的思想,你们年轻时候就自己走路,为啥要孩子走你们走过的路?你们看过的风景告诉了孩子,孩子也想看新的风景,这并没有错,错的是,你们觉得你们看过的风景是最好的,孩子必须也要看一样的。”
苏雅丽说:“你这丫头,还真是伶牙俐齿啊!你这跟谁学的,一套一套的。”
紫悦笑着说:“这就是代沟了,实话不好听,但现实就是这个样子,你问我,我们咋想的,我说了,你又说我伶牙俐齿,我这还没有接受教育,跟他没法比,见过大世面的人,看过国外的月亮,更是不可能按你的想法来,你就想开点吧!”
苏雅丽说:“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等你有一天做了妈妈,你就知道了!”
紫悦一挑眉说:“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也不会结婚!”
这是话赶话赶到这儿了,她谁都没有说过,她没有见过好的爱情,也没有在持续婚姻的家庭里生活。
她害怕,那种组成家庭的男女,互相诋毁,互相伤害,谩骂,甚至大打出手,这种暴力的情感,她到死都不想要拥有。
苏雅丽说:“你这孩子,咋会有这想法呢?和相爱的人组成家庭是生活的一部分,再有一个孩子,这其中的酸甜苦辣,你只有体会过,生命才算完整啊!”
紫悦看着她笑,“二伯母,我咋觉得你是中文系毕业的呢?这说的我都动心了!就咱俩聊,你可别告诉俺爸啊!不然又该唠叨我了,现在整天想辙让我出去交朋友呢!”
苏雅丽说:“我说的是实话,你爸做的也对,你看看天瑞那臭小子,女朋友早就带回家了。”
说到这个,她又是发愁!
紫悦说:“我知道,那女孩儿子挺厉害的,有能力,有家底,他俩要是成了,少奋斗一辈子。”
苏雅丽说:“你意思我和你二伯得巴结着她呗!”
紫悦连连点头,“那必须滴,加油!”
苏雅丽带了一个蛋糕回去,是紫悦给天瑞做的,晚上的时候,刚好路露跟他回来了。
天瑞说:“嗯,这蛋糕不错,不是太甜。”
路露也吃了一口问:“阿姨你在哪儿买的?”
苏雅丽说:“紫悦做的!送你的!”
天瑞说:“这丫头出息了啊!”
苏雅丽说:“比你出息,人家已经是老板了!”
天瑞吃着蛋糕说:“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也很有出息的!”
苏雅丽冷哼一声,出乎意料的是,一向自负的路露,居然没有接话。
这样的日子,苏雅丽郁闷的都快要吐血了。
晚上,路露又留了下来,苏雅丽早早的上了床,她直不冷挺的躺在床上,夏凉被盖住整个人,挺尸一样。
徐建文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看了她一眼说:“你又咋啦?”
苏雅丽突然火起,一把掀开被子,诈尸一样坐起来说:“你啥意思?不耐烦了?”
徐建文说:“没有啊?我看你又心情不好,孩子们都回来了,不是该高兴吗?”
苏雅丽又躺了下去,“我很高兴啊!”
她反转身,看着徐建文说:“老公,你说天瑞到底是咋想的?我看他那样子,还真打算跟路露结婚啊?要去当上门女婿吗?”
徐建文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她说:“不能吧!这话咋说的?”
苏雅丽说:“你来,我跟你分析一下啊!”
在加拿大那事儿,徐建文是不知道的,苏雅丽斟酌了一下说:“路露有一个不管事儿的姐姐姐夫,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她从小就是按照继承人培养的,如今路家出了变故,如果她爸真去世了,那路露就要接下文汇集团,大家族纷争多,她非要找天瑞,难道不是为了他能上门帮她吗?”
徐建文想了想说:“哎不是,这些事儿你是咋知道的?”
苏雅丽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她没好气的说:“你可管我咋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徐建文说:“不能吧!大家族也不只是路家一个,有钱的也不止路家一家,她为啥不联姻?”
苏雅丽说:“你别说,我还真了解了一点这方面的原因,首先,大家族联姻都是为了利益,要是没了她爸,她估计还得防着被婆家吃掉,再者,她可能真喜欢天瑞,即便是不喜欢了,天瑞没有家底,没有背景,好拿捏一点,关键是他很聪明,还学的经济管理。”
一说起这个,苏雅丽就更确定了,当初天瑞自修心理学,喜欢的不得了,后来,却非要学经济管理。
那时候他已经跟路露在一起了!
难道说从开始两个人就规划好了一切?
不!不可能!
那时候她们还是孩子呀!咋可能会想到后面这么多的事儿?
她摇摇头,这些事儿咋就让她摊上了!
越是想要平淡的过,越是惊涛骇浪,不得安宁!
天瑞一天没休息过,到八月底就收拾行李回学校了!
他一走,路露又消失了!这神出鬼没的,把苏雅丽快要搞抑郁了!
天瑞还有一年毕业,甚至时间更短,他一直都很努力,只要修满学分,不满四年一样可以毕业。
他一走,苏雅丽为了舒缓自己,赶紧跑去上普拉提课去了。
她一段时间没来,身子都僵硬了!
一节课没上完,她接到了她妈的电话,老太太从不主动打电话给她,除非她有事儿了,才会让她爸打。
这一次真是破天荒了!
她赶紧接通问:“妈,怎么了?”
她妈没好气的说:“没事儿不能找你呀?”
苏雅丽陪着笑脸说:“能找,能找,你说吧,我听着呢!”
想到笑脸她妈也看不到,立刻敛了心神,她妈说:“你买只老母鸡,炖一锅汤,给你嫂子送医院去!”
苏雅丽头到大了,她只要一听见医院俩字就发懵。
这些年,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儿,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她公婆都去世了,她做了手术,两次探望,花漾都在医院。
好事儿没一桩。
“俺嫂子咋啦啊?住院了俺哥都不给我打电话?”
她妈说:“你嫂子嫌丢人,不让跟别人说。”
苏雅丽说:“那你咋知道的?”
她妈说:“我是你哥他妈,不是别人。”
苏雅丽被她妈绕的难受,“好好,既然是这,你还跟我说,我不会炖,我让你女婿炖,她在哪科住,我弄好了去送。”
她妈说:“妇产科!”
苏雅丽说:“我嫂子怀孕了?”
她妈说:“嗯,怀孕了,非不要,要我说就要了吧,睿睿和莹莹都长大了,他们俩还年轻,孩子那都是缘分,既然来了,就留下呗,你哥不听劝,说你嫂子年纪大了,高龄产妇危险啥的,那我都不知道,危险啥?”
她在电话那边骂骂咧咧的,是鸡跑到屋子里去了,她本想挂断电话,她妈马上说:“你看看恁三才伯,恁母四十六才生下的你巧莲姐,不是都好好的,恁嫂子也是进城里了,才变得恁娇气的!”
苏雅丽说:“妈,我哥说的也没错啊,高龄产妇就是危险。”
她妈打断她的话,“行了,我也不想管恁了,管不住,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啊!”
苏雅丽听完了她妈的教诲,和徐建文一起拎着鸡汤进了医院。
妇产科在新病房楼的九楼,六部电梯,分开单双层,人山人海,苏雅丽和徐建文拎着鸡汤,好不容挤上了电梯,差点被挤爆。
巧鸽躺在床上,一个人看着天花板发愣,病房里另外两个都是孕妇,一个慢性阑尾炎在打针,一个妊娠高血压提前入院控制。
只有她高龄孕妇做流产!
她觉得丑,一大把你年纪了,居然怀孕了!
年轻时候觉得没啥,现在觉得脸都要丢光了,这要让俩孩子知道,她还活不活了?
屋子里那个阑尾炎的妈妈问她怎么了,她说做了一个囊肿手术,都没敢说自己是来流产的。
因为孩子月份大了,她血压也不稳定,血糖还高,还心肌酶高,总之,手术完就不让走了。
住就住了,趁机也歇歇,店里离不开人,苏亚军回去了,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苏雅丽走进来,她和徐健文站在床边看着她,她拍了一下巧鸽,“嫂子!”
把巧鸽吓一跳,平定心神,一看是她俩,脸一下子红了,“你们咋来了?你哥给你打电话啊?我都说了不让他告诉你。”
苏雅丽做势要走,“这么不待见我,我走了啊!”
巧鸽知道她装装样子,“你走吧!再见!”
苏雅丽扭回身,一屁股坐在了她脚边,“你说再见就再见,我不走了!”
巧鸽就笑。
苏雅丽让徐建文把汤倒出来给巧鸽喝,“咋搞的?咋还住上院了?”
巧鸽说:“就是本来说留下的,这是意外,你哥很高兴,还没来得及跟孩子们说,我这身体不舒服,到医院一查,到处都是毛病,这不就成这样了!”
苏雅丽说:“的确是啊,身体是个大问题,现在咋样?”
巧鸽说:“还行吧!说要打七天针!”
流产对苏雅丽来说,是不美好的回忆,她吃过苦头,“那你一定好好养着,趁这机会好好休息,建文特意炖的汤,你尝尝。”
从病房出来,苏雅丽对徐建文说:“我瞅着我哥也没时间,这几天麻烦你给炖点汤补补。”
徐建文说:“这不是应当应份的,还用领导亲自吩咐?”
俩人说着话往停车场走,大门口,迎面撞上了一边转钥匙,一边往住院部走的路露!
待续!
每日早晨六点十分更新连载,观看1-126在主页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