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用第一人称写故事,素材有原型,但情节有所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我妈曾是高中英语老师,在遇到我爸之前,她是春风中最娇艳的那朵玫瑰。

那时的她,总是穿着米色的连衣裙站在讲台上,用温柔的声音为学生们讲解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每次上完课,总会有男老师借着请教问题的名义,在办公室门口转来转去。

我外婆说,我妈那时候是整个县城最出挑的姑娘,追求者能从学校排到街口。可我妈偏偏就看上了我爸林志明。

“你说你图他什么呀?”我外婆至今还在叹气,“就因为他写了几首情诗?”

我妈抿着嘴笑,眼角泛起细纹:“年轻时候傻嘛。”

说这话的时候,我妈正在揉面团。从面团里抬起头,我看见她脸上沾了一点面粉,像是老天给她提前化了一点妆。

那会儿我还在上小学,不太明白大人们说的话里藏着什么心事。只记得外婆说起这些的时候,我妈总是笑笑,然后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是在用这种方式藏起心里的疼。

那年我奶奶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腿。我爸说要照顾老人,让我妈辞了教职在家。我妈同意得很干脆,大概是觉得自己能照顾得更周到些。

可我奶奶却不这么想。

“你说你一个大学生,整天在家里晃来晃去的,多浪费啊。”奶奶躺在床上,看我妈给她掖被角的时候,总要这么说一句。

我妈就笑笑:“妈,您别想那么多,我在家照顾您和小萱,挺好的。”

这时我奶奶就会哼一声:“你倒是心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妈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奶奶熬粥,然后做早饭,送我上学。回家后要伺候奶奶吃药、翻身、擦洗,还要做家务。

那时候我爸刚升了教导主任,整天忙得不着家。偶尔回来,看见我妈穿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也只是皱皱眉:“你能不能打扮得精神点?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我妈低头看看自己油烟味的衣服,轻轻地说:“我这不是在做饭吗?”

“你看看别人家的太太,哪个像你这样?”我爸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我现在可是教导主任了,你得注意点形象。”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见我妈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却始终没有说话。

转机是在我十岁那年。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发现家里飘着一股香甜的味道。推开门一看,我妈正在餐桌前专注地给一个蛋糕裱花。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样子,她眼里闪着光,嘴角带着笑,像是回到了站在讲台上的那些年。

“妈,这是什么?”我凑过去。

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不是因为它有多精致,而是因为那是我妈做的第一个蛋糕。

奶奶坐在轮椅上,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难得夸了句:“雨芝,你这手艺不错。”

我妈的眼睛亮了起来:“妈,要不我去学学烘焙?现在这个挺热门的。”

“学什么学?”我爸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你一个黄脸婆,做什么生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配得上我吗?”那天晚上,我听见我妈在房间里小声地哭。第二天早上,她还是和往常一样,五点起来给奶奶熬粥。

只是从那以后,我经常看见我妈在厨房里偷偷练习做蛋糕。每次做好了,她都会笑着让我尝尝。那段时间,我胖了好几斤。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直到那个周末。

那天我爸说要去学校加班,我妈做好了午饭,让我给他送去。

我拎着饭盒到了学校,却听见办公室里传来说笑声。透过门缝,我看见我爸正和一个年轻女老师坐在一起吃外卖。

那个女老师穿着粉色连衣裙,跟我妈年轻时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我没敢进去,拎着饭盒跑回了家。

我妈看见我手里还拿着饭盒,问:“怎么没给你爸爸送去?”

我支支吾吾地说:“爸爸…在开会。”

我妈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厨房。那天她做了很多蛋糕,一个接一个,直到晚上我爸回来。

“志明,”我妈突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和新来的张老师走得很近?”

我爸的筷子顿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我今天去学校了。”我妈的声音很平静,“我看见了。”

餐桌上一片寂静。

“你跟踪我?”我爸突然拍案而起,“杨雨芝,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妈依然坐着,声音很轻,“当初说要照顾你妈,让我辞职在家,现在又嫌弃我没有事业,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我爸噎住了,过了一会儿,冷笑一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整天围着锅台转,哪还有当初的风采?人是会变的,我现在是副校长了,需要门当户对的伴侣。”

奶奶坐在轮椅上,冷眼旁观:“雨芝啊,趁你还年轻,离婚吧。”

我看见我妈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坚定:“好,那就离婚吧。”

就这样,我妈和我爸离婚了。

离婚那天,我妈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那是她很久没穿过的样子。她说:“小萱,跟妈妈走吧。”

我毫不犹豫地牵住了她的手。

那时我不会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会在一年之内开出七家蛋糕店。更不会想到,当年那个趾高气扬的副校长,会在我妈店门口跪着求复合。

离婚后,我妈租了间破旧的店面。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床和面、烤面包。那时我才知道,我妈这些年一直在偷偷学习烘焙技术,只是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第一个月特别难熬。我妈的手上全是烫伤的水泡,晚上躺在床上都在发抖。可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又会准时起床开始忙活。

我放学后就去店里帮忙。看着我妈专注地在蛋糕上裱花的样子,我忽然明白,这才是她真正喜欢的事。

慢慢的,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我妈研发的玫瑰慕斯蛋糕,成了本地最受欢迎的网红甜品。每天早上开门,门口就排起长队。

半年后,我妈开了第二家店。

开业那天,我听见隔壁的阿姨们在议论:“这不是林副校长前妻吗?居然真能做出点名堂来。”

我妈理都没理会她们,专心地准备新品试吃。

等到第三家店开业的时候,那些闲言碎语就变成了另一番味道:“听说林副校长和那个小老师分手了?”

“可不是嘛,人家小老师嫌他一个副校长没出息,找了个企业老总。”

“活该!当初那么糟践杨老师,现在可好,杨老师都成老板娘了。”

短短一年,我妈就开了七家连锁店。她的蛋糕店还获得了”年度烘焙师”的称号,成了远近闻名的网红品牌。

而我爸,因为和那个女老师的丑闻,被降职成了普通老师,每个月就拿那三千块钱工资。

变故发生在深秋的一个晚上。我和我妈正要关店,突然看见我爸站在店门口。他比一年前苍老了很多,头发都白了大半。

“雨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能借我点钱吗?我妈,就是你前婆婆,她查出来胃癌了…”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问:“需要多少?”

“二十万…我知道很多,但是…”

“好。”我妈打断了他的话,“明天我让财务给你转过去。”

我爸呆住了:“你…你真的愿意借?”

“毕竟她曾经是我婆婆。”我妈淡淡地说,“去照顾好她吧。”

转身要走的时候,我爸突然跪了下来:“雨芝,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现在才知道,当初是我有眼无珠…”

我妈站住了脚步,没有回头:“林志明,你知道吗?当年你嘲笑我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你说我是黄脸婆,配不上你。现在你又说我好,不过是因为我成功了而已。”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爸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有些伤害,就像摔碎的蛋糕,”我妈轻声说,“再怎么补,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第二天,我妈真的让财务转了二十万过去。不仅如此,她还每个月都会按时打钱给奶奶,但从不去看望。那天晚上回家,我问我妈:“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们?”

我妈正在厨房里尝试新款蛋糕的口感,听到我的问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变得跟他们一样。”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日子就这样继续往前走。我妈的事业蒸蒸日上,她给员工开最高的工资,从不拖欠加班费。每个节假日,还会亲自下厨给大家做蛋糕。

员工们都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老板。

我爸却在这段时间里越发落魄。听说他每天下班后都会在我妈最早开的那家店门口徘徊,有时候一站就是一整晚。

奶奶的病情也时好时坏,医药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我爸的工资根本不够用,听说还去借了高利贷。

终于有一天,奶奶坐着轮椅来到店里。

“雨芝啊…”她的眼睛红红的,“是我有眼无珠,当初就不该怂恿他跟你离婚。你看看现在,他每天晚上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

我妈正在给蛋糕裱花,头都没抬:“伯母,这些都过去了。”

“你还叫我伯母…”奶奶抹着眼泪,“你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婆婆的,对不对?”

我妈放下裱花袋,直视着奶奶的眼睛:“我帮您,是因为我心里过得去。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了从前的事。”

“可是…”

“伯母,”我妈打断她的话,“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也不需要所谓的复合。我只想好好经营我的蛋糕店,照顾好我的女儿。”

奶奶怔怔地看着我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妈笑了,“我变了。我不再是那个为了别人可以放弃一切的杨雨芝了。”

那天之后,我爸和奶奶再也没来过店里。只是每个月我妈照例会打钱过去。

一年后的某一天,我在店里帮忙,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是我爸的那个前女友,就是当初那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老师。

她站在柜台前,看着琳琅满目的蛋糕,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请问需要什么?”我走过去问。

她愣了一下:“你是…小萱?”

我点点头。

“你妈妈…真厉害。”她勉强笑了笑,“我听说她现在很成功。”

我冷冷地看着她:“所以呢?”

“没什么…”她低下头,“就是觉得,有些人的好,我们往往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我正要说话,我妈从后厨走了出来。看见她,我妈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这位客人想买什么蛋糕?”那个女老师愣住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来看看…”

“不买的话,请不要影响其他客人。”我妈的语气依然平和,但很坚定。

女老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转身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我扑哧笑出声:“妈,你这也太帅了。”

我妈挑了挑眉:“怎么,以为你妈妈是好欺负的?”

看着我妈自信从容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这才是她最美的时候。不是当年站在讲台上的那个温柔女教师,而是现在这个独立坚强的女企业家。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我妈的事业越来越好,甚至还被市里的创业协会邀请去做演讲。

那天,我坐在台下,看着台上光彩照人的母亲,心里满是自豪。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能在一年内开出七家店。”我妈微笑着说,“其实没有什么秘诀,就是每天睡四个小时,不断学习,不断尝试。”

“也有人问我后不后悔离婚。”她顿了顿,“我想说的是,人生没有后悔药。重要的是,当我们遇到挫折的时候,能不能让自己变得更好。”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演讲结束后,我看见我爸站在会场外面。他穿着一件略显发旧的西装,头发已经全白了。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我就是…想看看你妈妈。”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现在真好。”

我冷笑一声:“现在才知道她好?晚了。”

“我知道…”他低下头,“我就是…我每个月就那三千块钱工资,养活不了我妈…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妈妈,能不能…”

“你是来要钱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不是的…”他慌忙摆手,“我是真心的,我知道错了,我想复合…”

“你配吗?”我打断他的话,“当初是谁嫌弃我妈是黄脸婆的?是谁说她配不上你的?现在我妈过得好了,你就想回来分一杯羹?”

我爸脸色煞白:“小萱,我是你爸爸啊…”

“你不配!”我冷冷地说,“你早就不配了。”

转身要走的时候,我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妈现在可是远近闻名的蛋糕师,月入几十万。你觉得,就凭你那三千块钱工资,配得上她吗?”

我爸站在原地,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回家的路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妈。

我妈正在试新款蛋糕的口感,听完后只是轻轻说了句:“傻孩子,你太较真了。”

“妈,你难道不生气吗?”我不解地问。

我妈放下手中的勺子,望着窗外的夕阳:“生气有什么用?当年受的那些委屈,现在都变成了我的勋章。”

我愣住了。

“你看,”她笑着说,“如果不是当初你爸和你奶奶都看不起我,我也不会这么努力地证明自己。现在想想,我还得谢谢他们呢。”听完这话,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妈揉揉我的头发:“傻丫头,哭什么。妈妈现在过得很好啊。”

是啊,她过得很好。每天睁开眼就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她的店铺生意越来越好,她也越来越漂亮。

那些说她是黄脸婆的人,现在见了她都要叫一声”杨总”。

日子就这样继续往前走,直到那个冬天的早上。

我正在店里帮忙,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我奶奶病危。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我妈。

“走吧,”我妈放下手里的裱花袋,“去看看。”

到医院的时候,我爸正跪在病床前痛哭。看见我们来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又跪到我妈面前:“雨芝,求求你救救我妈…”

“医药费我会出的。”我妈平静地说,“你起来吧。”

躺在病床上的奶奶听见我妈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雨芝…是你吗?”

“是我。”我妈走到床前。

“对不起…”奶奶的声音很虚弱,“我以前…太坏了…”

我妈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你现在…真好。”奶奶断断续续地说,“比我儿子…强多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葬礼上,我爸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跌坐在地上,喃喃地说:“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我问我妈:“你恨奶奶吗?”

我妈摇摇头:“不恨。她到死都觉得我比她儿子强,这就是最好的报应了。”

从那以后,我爸彻底消失在了我们的生活里。听说他在学校混日子,每天魂不守舍的。

而我妈的事业越做越大,去年还开了一家烘焙学校,专门培训那些想要创业的单亲妈妈。

“为什么要开这样的学校?”我好奇地问她。

“因为我知道她们有多难。”我妈笑着说,“我也是从那个位置走过来的啊。”

这些年,经常有人给我妈介绍对象。但她都婉言谢绝了。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她总是这么说,“有自己的事业,有可爱的女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看着她专注地在蛋糕上裱花的样子,我突然明白,有些人,不是非要依附别人才能活得精彩。

就像我妈说的那样:“人生的甜度,从来都是自己调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