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C聊世界素材：小芳

（本人用第一人称写故事，素材有原型，但情节有所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我妈是个温柔的人，就连她做糕点时的动作都是轻轻柔柔的。我从小就喜欢看她做糕点的样子，她专注的时候，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我妈说她年轻的时候没什么本事，只考上了专科。她虽然来自农村，但特别爱干净，衣服永远都是整整齐齐的。她说这是外婆从小就教她的，人穷不能穷志气。

我爸是在大学里认识我妈的。那时候他在读本科，我妈在同一个校区的专科部。他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我妈每天自习都坐在同一个位置，我爸就在她对面。

“你妈那时候可好看了，”我姑姑说，“安安静静的，像朵小白花似的。”

我爸追我妈用了半年时间。那时候我妈特别要强，说我爸学历比她高，家境也比她好，配不上。我爸就天天给她送早餐，风雨无阻。

“你爸以前可专一了，”我姑姑叹气，“天天追着你妈跑，说非她不娶。”


我妈后来被我爸的诚意打动，答应跟他在一起。那时候我爸刚毕业，在杭城一家外企工作，我妈就在附近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日子过得清贫但甜蜜。我妈每天给我爸带午饭，她做的三明治可好吃了，连我爸的同事都馋。

我出生那年，我爸刚升了主管。我妈为了照顾我，就辞了工作。她说那时候我爸每天回家都会给她讲公司的事，她就在一边给他捏肩膀。

日子是从奶奶来了以后变的。

奶奶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说：“儿子，你媳妇连个正经大学都没上过，以后可得多读书，别给你丢人。”


我妈低着头没说话。

那时候我爸还护着我妈，说：“妈，小芳贤惠，比那些大学生强多了。”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爸的态度慢慢变了。他升职了，开始常常应酬，回家越来越晚。我妈给他打电话，他总说在谈生意。

有一次我妈给他送夜宵，看见他跟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有说有笑。那女人叫周雅婷，是他的下属，听说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我妈站在写字楼下，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转身就走了。回家的路上，她一个人哭。


“你说你一个农村出来的，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就知道在家带孩子，怎么配得上现在的我？”我爸在一次酒后这样说。

我妈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她一声不吭。

奶奶在一边冷笑：“早就说了，儿子有出息了，你这个媳妇配不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难过下去。我爸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态度也越来越冷淡。我妈开始学着化妆，买了几件漂亮衣服，可是我爸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穿这些有用吗？该有的气质你也没有。”我爸这样说。


我十岁那年，我爸提出要离婚。他说他和周雅婷已经好上了，要跟我妈分开。奶奶站在一边帮腔，说我爸现在是大公司的经理了，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我妈同意离婚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只说要带着我。

我爸和奶奶都同意了，他们觉得带个女儿也是拖累。

搬出那个家的时候，我妈只带走了她的几本糕点制作的书和一个小烤箱，那是她省吃俭用买的。

我们租了一个小区的单间。记得第一天晚上，我妈抱着我，轻声说：“雨儿，妈妈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这句话对我妈来说有多难。

我妈先是在家学着做面包，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做好的面包送到附近的早餐店。她的手艺很好，面包松软可口，价格又实惠，很快就有了固定客源。

半年后，我妈租下了一个小店面，开始专门做手工糕点。她每天研究新品，经常一做就是大半夜。店里的糕点很快就在附近打出了名气，常常是上午就卖光了。

那时候我妈经常会收到一些特别的订单，有人要求做造型蛋糕。我妈就买来各种模具，一点点学，一点点摸索。她做的蛋糕不仅好吃，造型也越来越精致。

我还记得有一次，一个客人要订一个芭蕾舞者造型的蛋糕。我妈连着做了三个才满意，前两个都自己承担了成本。她说：“做东西要对得起良心。”


三年后，我妈的店已经在本地小有名气了。她的糕点精致又美味，价格却很亲民。很多人专门坐车来买，还有人劝她涨价，她却说：“让更多人吃得起才好。”

那时候已经有投资人找上门了，看中了我妈的手艺和店铺的潜力。但我妈没着急答应，她说要先把技术完全掌握好。

我妈白天忙着店里的事，晚上就在家研究新品，经常一整晚都睡不好。但是她从来不叫苦，反而常常笑着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多幸福啊。”

五年过去，我妈的”芳心糕点”已经开了好几家连锁店。她现在是好几千万身家的老板娘了，出门都有司机接送。但是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每天都要亲自试新品，看店里的经营情况。

前几天，我爸找人来说要复婚。原来他的公司重组，他被降职了。听说周雅婷早就跟别人好上了，我爸现在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


奶奶病了，也没人照顾。她现在经常念叨我妈，说我妈是个好儿媳，说当初是她瞎了眼。

我爸托人带话说，他知道错了，想重新开始。

我把这话告诉我妈的时候，她正在试一款新的慕斯蛋糕。她头也没抬，只是轻轻地说：“雨儿，妈妈现在很幸福，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我看着我妈专注的侧脸，突然有点想哭。她现在确实很幸福，眼睛里有光，脸上总是带着笑。这样的幸福，是她自己一点一点熬出来的。

前几天，我听到我妈在跟一个新来的学徒说：“做糕点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心意。你要记住，每一个来买糕点的人，都是带着期待来的。”

这话不知道为什么，让我特别感动。我妈这些年，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把苦涩的日子熬成了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