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浩瀚历史长河中，美国为了制衡德国在欧洲的肆虐，不惜投入近70亿巨额资金用于研发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其中，20亿倾注于曼哈顿计划以打造原子弹，而剩余的40多亿大多耗费在B-29远程轰炸机及其配套轰炸瞄准具的研发与制造之上。


1943年9月，当原子弹尚处于试验阶段时，首批B-29轰炸机已然交付使用，然而，其随后的命运却充满了尴尬与波折。

01

美国之所以急切地推动B-29的研发，原本是担忧英国沦陷后，隔着大西洋难以对德国实施有效打击。但彼时英国局势稳定，美军借助B-24轰炸机便可从英国前沿阵地对德展开轰炸，如此一来，B-29轰炸机在欧洲战场显得大材小用。

而在太平洋战场，当时美军距离日本本土尚远，B-29的航程难以企及，这意味着耗费巨资打造的B-29一时间竟陷入了无用武之地的困境。

1943年11月，为避免这张王牌沦为废牌，经罗斯福与蒋介石协商，美军决定在成都部署B-29，旨在轰炸日战区以及日本九州岛。

之所以未能直接轰炸东京，乃是因为成都距离东京3300公里，超出了B-29的作战半径，即便轰炸九州岛，对于B-29而言也颇具挑战。从1944年6月至1945年1月，美军虽接连动用B-29对日战区实施了十几次轰炸，但其效果却微乎其微。


直至1944年11月美军成功拿下塞班岛后，才具备了远程轰炸东京的可能性。从政治层面考量，轰炸东京无疑比轰炸九州岛更具威慑力，于是美军开始将大量轰炸机部署于塞班岛和关岛。然而，塞班岛距离东京仍有2300多公里，由于航程遥远，战斗机无法为B-29护航，这使得B-29在轰炸东京时不得不攀升至近万米高空投弹，进而导致命中率大幅下降。

例如1944年11月24日的一次轰炸行动，美军派出88架轰炸机空袭东京，结果仅有约30架飞机成功找到轰炸目标，且无一命中有价值目标，此次轰炸最终无功而返。

02

日本政府事后大肆宣扬，声称天皇承蒙天照大神庇护，奉劝美国莫要白费力气。美国民众闻之极为不满，毕竟巨额资金投入却未见成效。

与此同时，美军内部也为此产生了严重分歧。当时参谋长联席会议已批准硫磺岛战役，美军若拿下硫磺岛，轰炸东京的航程将缩短一半，且战斗机可参与护航，B-29便能降低轰炸高度，从而显著提高命中率。但即便如此，仅依靠常规炸弹仍难以从根本上摧毁日本散布于居民区的众多小作坊式军事工业。

就在众人苦无良策之际，一位年轻的将军挺身而出，他便是柯蒂斯・李梅。

1941年时，李梅军衔仅为少校，然而短短三年后，他便晋升为少将，成为当时美国陆军中最年轻的少将。


他既非出身名门，亦非西点军校毕业，只是一名普通大学的平凡学子，其待人冷峻，难以亲近，与同僚用餐时总是面无表情，令人望而却步。李梅得以迅速晋升的关键在于他卓越的军事才能，他堪称将作战飞机转化为杀人利器的天才，对待敌人冷酷无情。

1945年2月19日，李梅走马上任首日便雷厉风行，召集下属开会并严厉斥责：“你们难道毫无常识？高爆炸弹适用于对付德国的混凝土厂房，而对付日本的茅草屋则需使用凝固汽油弹。”听闻李梅欲采用火攻战术，在场众人惊愕不已，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因为使用凝固汽油弹难以确保精准轰炸，势必会造成大量无辜平民伤亡。

但众人的犹豫并未动摇李梅火烧东京的决心，在他眼中，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己方的残忍，为迫使日本投降，必须实施无差别攻击，无论居民区还是兵工厂，皆要化为灰烬。

2月23日，在李梅的精心部署下，174架B-29轰炸机趁夜色偷袭东京飞机制造厂。当600吨燃烧弹倾盆而下的瞬间，地面上所有木质建筑瞬间被烈焰吞噬，化为齑粉。

次日，日本报纸报道伤亡数据仅为死伤几百人，李梅见状深感疑惑，他深知实际伤亡绝不止于此。原来，美军此次轰炸过于密集，在一枚燃烧弹便可焚毁一条街的情况下，竟将近万枚燃烧弹全部投于东京飞机制造厂周边两平方公里范围内，如此高强度的轰炸使得地面上的日本人尸骨无存，自然无法纳入伤亡统计。


2月25日，美军高层得知李梅的“烧烤杰作”后，许多人认为此举过于残忍。

但李梅不为所动，他态度强硬地表示，要么更换指挥官，要么听从他的指挥。3月9日恰逢日本陆军节，李梅决定在当晚的东京制造一场人类历史上规模空前的“烟火秀”。

行动前，为尽可能多携带炸弹，李梅做出了一个大胆且违背常规的决定，他下令拆除飞机上与轰炸无关的装备，如装甲防护板、自卫机枪、遥控炮塔等。部分飞行员对此提出异议，担忧以这种“裸奔”状态飞往东京，一旦遭遇日本战机偷袭将后果不堪设想。李梅却自信满满地回应道，尽可放心，日军战机毫无夜战能力。

03

李梅并非盲目行事，他早已对日军的虚实了如指掌，深知日军不仅战机夜战能力匮乏，夜间防空能力亦极为薄弱。

3月9日晚，300多架经过简装的B-29轰炸机如暗夜幽灵般扑向日本东京，每架飞机至少携带6吨燃烧弹，其燃烧面积可达6500平方米。

零时十五分，机群借助富士山的地标指引，两架导航机率先在预定目标区域投下照明弹，随后300多架B-29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倾泻下2000余吨燃烧弹。

这场轰炸造成的杀伤力堪称恐怖，整个东京瞬间陷入一片火海，267000多幢建筑被付之一炬，83793人葬身火海，10万人被烧成重伤，100万人流离失所。天亮后，美军侦察机飞临东京上空，传回的照片显示，东京四分之一的区域被大火吞噬，受灾最严重的下町区已彻底消失。

然而，即便惨状如此，日本官方依旧死鸭子嘴硬，对外宣称死伤仅几百人。李梅听闻日本的广播后，决心再次出击，他于3月12日派遣317架B-29轰炸机将名古屋化为废墟；3月13日，日本第二大城市大阪遭受300架B-29的狂轰滥炸，1700吨燃烧弹如雨点般落下，约20.7平方千米的市区在3小时内被焚毁；3月17日，神户亦遭到毁灭性打击；3月19日，名古屋再次遭受轰炸。

这一系列轰炸行动虽沉重打击了日本人的嚣张气焰，但也使李梅陷入了巨大的争议漩涡。

美国国会的反战派猛烈抨击他凶残卑鄙。李梅深知职场之道，他毅然站出来，将所有责任揽于一身。况且，李梅的这几次袭击行动并未向陆军航空兵司令阿诺德提交书面申请。阿诺德亦深谙人情世故，有功则居，有过则避，当国内政客质疑李梅时，他总是佯装不知，巧妙搪塞所有反对之声。

4月12日，罗斯福逝世，杜鲁门接任总统。杜鲁门相较罗斯福更为强硬，在其支持下，李梅继续施展他的“火攻战术”。


5月9日夜间，300多架B-29轰炸机再度光临东京，将燃烧弹全部投向居民密集区，此次轰炸致使东京大火熊熊燃烧了4天4夜，大火耗尽了空气中的氧气，导致数万人窒息而亡。5月26日，500架B-29又一次空袭东京，在东京北部、西部居民区投下4000吨燃烧弹，经此一役，东京沦为一座死城。

常有人疑惑，为何美国未使用原子弹轰炸东京？实则是因为经过此前的多次轰炸，东京已丧失了再次轰炸的价值。6月中旬，李梅将轰炸范围进一步扩展至日本其他中小城市和交通线，烈火迅速蔓延至整个日本。这一系列轰炸行动累计炸死炸伤60万人，致使800万人无家可归，且这仅是有统计的数据，那些被燃烧弹化为灰烬的日本人并未被纳入统计范围。

7月，李梅认为原定9月份对日本的进攻计划可予以取消，遂返回华盛顿向参谋长联席会议阐明，燃烧弹轰炸足以迫使日本在10月前投降。

然而，一个月后美国投下两颗原子弹，日本旋即宣告投降。


若未使用原子弹，日本是否会投降？

从当时的形势来看，这种可能性极大。因为既然燃烧弹轰炸城市已被证明行之有效，那么在日本秋收之际，若美军向农田投掷燃烧弹，即便仅烧毁四分之一的农作物，日本亦将面临严重的粮食危机，饿殍遍野，届时若再不投降，恐将面临亡国灭种的绝境。

值得一提的是，1964年在日本国防部会长原田实的提议下，日本内阁决定向李梅颁发日本最高级别的勋一等旭日大绶章，理由竟是感谢他助力日本国防建设，此理由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而在授勋现场，李梅全程冷脸相对，更尴尬的是，本该亲自授勋的天皇裕仁拒绝出席。

事后，李梅从未佩戴过这枚勋章，面对他人对其卑鄙、阴险、狡诈、残忍的指责，他始终回应道：“杀日本人并未使我感到不安，使我不安的是战争何时结束。所以我不在乎到底有多少日本人在我们的行动中被杀。”李梅的这一言论及其在东京大轰炸中的所作所为，无疑将永远铭刻在二战的历史长河中，成为人们反思战争残酷性与道德争议性的重要案例，也让我们深刻认识到战争中人性与战略抉择的复杂交织以及战争对人类社会造成的巨大创伤与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