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阿克陶,柯尔克孜语,意为“白山”。周围一年四季雪山环绕,处于万山之州深处,帕米尔高原腹地。阿克陶县是一个半农半牧地区,全县地形如展翅的雄鹰,7个农区乡镇和县城似鹰头,8个牧区乡镇如雄鹰展开的双翅和身体,80%的人口集中在3.4%的土地上,20%的人口土地是高山广袤牧区,有440公里边境线,与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两个国家接壤,全县人口为22万,维吾尔族16万,柯尔克族4万,汉族0.7万,塔吉克族0.3万,其余为其他民族,他们都偎依在祖国版图雄鸡的尾部。

新疆,在我的脑海里,就是一份广袤的思绪和空蒙的想象,她就是天山雪莲、吐鲁番的葡萄和哈密瓜、她就是春天的草原和秋天的胡杨、她就是美丽的天池和神秘的喀纳斯湖、她更是身姿曼舞的维吾尔族少女和骏健的哈萨克族小伙。

多少回梦想亲近这片神奇的土地,援疆,让这一切成真,我可以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体味真实,领略雄山圣水,感受异域风情,走近叼羊、猎鹰,聆听十二木卡姆,沉浸于麦西来甫。带着亲人的眷恋,我来到南疆阿克陶县,一个陌生又似曾相识的地方。

近两年的工作和生活,每天都有故事,每个地方都有来意,每个乡镇都有特色,时刻回味和思考这份感受,经常和远方的朋友分享我的成果。

2013年刚入疆压茬交接时,一切都是新鲜。尤其是第一场大雪,大地银装素裹,心情很高兴,刚好要到阿克陶镇进行农业示范园调研,路过维吾尔族群众门口,看到一老百姓宰羊,又过一地看到一簇维吾尔族群众在宰牛,我好奇地问为什么在大雪天里宰牛羊?维吾尔族干部说:这是当地风俗,每年冬天第一场雪来临,条件好的家庭要宰牛羊宴请亲朋好友,她还说这一天年轻人也很开心,碰到朋友会送上封信,这封信里面啥也没写,如你接下这封信就要请客,懂行的人会一把抓住送信的人,塞回去,他就要找下一位接信人,如连找三个接信人被退回,则他要请客。这倒有意思,陪同干部叫我以后留心,我倒想收一封这样的快乐。

一个传说让我好奇,皮拉勒乡位于县城东北方向,乡政府距县城10公里,取名维吾尔语,意思是拿钱来。当地群众思维活跃,土地肥沃,水地条件好,是阿克陶县盛产优质水稻乡。有次美丽的团委书记陪我下乡,我随意间问:“西尔万姑”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她回答道是:“贵妇人”的意思。我说:“那你家庭在当地应该为望族哟!”她很自豪地肯定说自己家庭传说是有来历的。清朝时期,她第七代曾祖爷叫那迪尔巴依,住在现吉尔吉斯斯坦,辞别娇妻,因为妻子是吉尔吉斯斯坦国大公女儿,舍不得离开父母,就留下一个儿子陪伴,带着其他家眷,骑着四十匹马,来到伊犁河谷,并受清朝皇帝赐封。过了一段时期,他又来到皮拉勒乡六村一组地方,用一袋金币买下整条河及两岸流域土地,叫白什库木什,汉语泽为五棵芦苇,意思是水草茂盛。那条河就改为那迪尔河。皮拉勒乡也因水土肥美,盛产水稻、棉花、小麦、大枣等,群众收入可观。

路过最多的是巴仁乡,印象最深刻也是巴仁乡,绝大多数领导来阿克陶县也要提及该地,直线距县城17公里,公路约30公里,位于盖孜河与库山河之间,阿拉伯语为拜哈勒,演变成巴仁,处于平原农区与高山牧区交接处。

巴仁乡除小麦、棉花、大枣等,巴仁杏是此乡特产,具有个头大、肉厚、味甜等特征,每年四月份杏花绽放,好似江南春色大地。为此,县委借此举办杏花节。这天,杏花争鲜斗艳、白色、红色、粉色等千姿百态,整个花的海洋,老百姓男女老少都走出家门,融入花海,载歌载舞,和县歌舞演员、上级干部以及来宾一道,体验自己的节日,享受幸福美好生活,让极端暴恐思想失去市场。

奥依塔克镇距县城50公里,是与平原农区交界的牧区镇,柯尔克孜语意为“凹山沟”,境内全部为多个山沟组成,大多数草场退化,好的在大山深处。记得有次到挂点村恰玛力克村调研,反映到该村与奥依塔克村有草场纠纷,为更好地调解纠纷,我在乡干部陪同下,迎着滚滚尘土,穿越茫茫戈壁,驱车几十分钟,来到一片大山脚下,村支书就比划着说是这一片争议区,我一看有些傻眼,这分明是戈壁滩,哪是什么草场,当地干部解释道,这里每平方米三根草就是草场,牧民有首谚语说的很形象:这里的牛羊“戴着眼镜找草吃,行的是羊肠大道,喝的是矿泉水,吃的是冬虫夏草,拉的是六味地黄丸”。

说到这里,又让我想起第一次去木吉乡的思绪,那是去年四月,陪同自治区领导下乡调研,我们清早出发,离开行驶180多公里的中巴公路后,就是崎岖不平的高山牧区道路,又行两个多小时地车程,来到一片高山之颠。木吉乡,海拔3600多米,取名柯尔克孜语,意为“火山喷出的泥沙石”,距县城280多公里,边境线296公里,有九个山口可通塔国和吉国两个国家,牧民同样以放牧为主,生存环境恶劣,大山外面日新月异,这里几百年没多大变化,房子全为泥石砌成,没有电,人均寿命50多岁。当征求意见时,村民提出养老保险金领取时间能否提前,因为高寒牧区缺氧,心肌肿大原因,他们大多数寿命到不了60岁,自治区领导当场表态协调解决,必须厚爱一分。

好一点的草场在大山深处,为感受它们,去年,我们驱车前往阿特奥依纳克村的亚尔曼达草场,离开奥依塔克镇,沿着山沟行车约一个多小时,车就不行了,牧民就骑着马和摩托车等候在山场,靠摩托车和马,又是两个小时路程,来到了仿佛另一个世界,挺拔秀美雪松布满山峦,脚下是绿茵茵的草场,牛羊悠然自得地分散在草地享受,雪松上就是白皑皑的雪山,完全一幅瑞士风情。当地牧民相当好客,连宰两只羊,捧出奶茶、果品、糕点及油馕等丰盛大餐,尽管遇上他们封斋的时候,都做出那么多美食,全村牧民一起和我们围坐唱歌、跳舞、热闹似过大年,听当地牧民说到,很少有那么多领导到来,他们很幸运。

克孜勒陶乡也是农牧区交接的牧区乡,位于县城南面。经过英吉沙县往西98公里,取名柯尔克语,红山的意思,境内多起伏红颜色的山岭,矿产含量较多的原因,盛产铅锌矿、铜矿、铁矿等,这里的柯尔克族群众勤劳好客。有次下乡,看到一牧民家热闹非凡,人们盛穿亮丽服饰,长者从屋里往外撒糖果。我问随行干部,是否婚礼?同行说是,并邀请我去看看,刚进门就受到牧民热心款待,唯有我不懂礼仪,不知是否要送贺礼。借此,我也向当地干部讨教柯尔克孜群众婚礼情况。

传统柯尔克孜族的婚礼十分隆重,分订婚和结婚两个步骤,在订婚时,男方用一匹马驮着礼物前往女方家,马头上要扎一朵洁白的棉花,以示订婚。女方父母要拿出最好的食品招待,有的地方马头上的棉花由女方来扎,或向男方客人身上撒此面粉,表示同意亲事,预祝顺利。

结婚一般要举行三天,日期多选月底,仪式主要在女方家进行。第一天,新郎在父母亲友陪同下,带着礼品前往新娘家,礼品包括刚宰杀的两只羊(一只作整羊煮熟,一只把内脏掏出,不剥皮烤熟)还要带上数十头小牲畜,临近新娘家时,举行“叼羊”游戏,借此机会将那预先宰好的羊扬到新娘家门前,随后才被新娘家的女眷们热情迎入。

婚礼仪式开始前,女方的亲友群起将新娘新郎双双绑在门口。这时,新郎的父兄要向这些亲友赠送礼物,请求“释放”,婚礼正式开始,由男方的一位长者用木棒将毡房天窗挑开,从天窗向外撒糖果点心等,客人纷纷拿抢,以分享幸福。接着,新娘的母亲要唱“送嫁歌”,还要举行“赛得河”。即:将新婚夫妇背靠背坐下,每个头上蒙一口袋,众人用一只羊蹄轮流在他们头上轻打一下,然后拉起来共同跳舞(家族越盛,就举行场景更大的《约隆歌》),之后,由阿訇主持典礼,给双方分吃蘸盐水的馕,象征夫妻白头偕头,永不分离。第二天,双方家长要举办传统的赛马、叼羊、摔跤等活动,以示庆贺。晚上,新娘来到嫂子家,与新郎见面,这时的毡房外挤满了宾客,人们奏起传统的民间乐器“库姆孜”跳起会面舞,唱起一曲喜庆的歌,直到深夜。当讨得礼物,放新郎进入洞房后,才尽兴离去。第三天,新娘带着丰厚的嫁妆,随着新郎回婆家。沿途每过一个牧村,都要受到热情款待和祝福,回到新娘家的数日内,一对新人还会不断得到亲友的邀请,参加各种娱乐活动,使他们处在长时间的新婚蜜月之中。

再往里就是阿克塔拉牧场,取名柯尔克语,意为宽阔的白土山沟,因境内都是灰白色高山夹成的数十条山沟所得名。人口稀少散落在几条沟内,往前翻越阔什乌托克达坂还是她的领地。沿着崎岖公路行进,不时可以看到一、两户散落在山沟的牧民,四、五棵胡杨树,树干粗壮,树冠大而美丽,几峰骆驼悠闲从容地蹲守在胡杨树下,属于恰尔隆乡范围,取名突厥语,意为群山汇集之处,顾名思义:群众全是在高山夹缝里居住。再往里是库斯拉甫乡和塔尔乡。库斯拉甫,柯尔克孜语,意为胡子稀少的人。究竟如何得名,没有几个说得清楚,也可能相对于大胡子维吾尔族大叔来说,这里的人们长得胡子更少些吧,直线距离县城130多公里,公路距县城330公里,沿着叶尔羌河谷往西行,一路上峡谷连着峡谷,两山之间,河滩冲积地就是一片牧民居住地,少量的土地是他们的生产资料,沿途约一百多公里,宽的地方也不到一公里,狭窄处仅几十米,既敬佩塔吉克族群众的勤劳和勇敢,更可怜这些大山深处的百姓之苦,要走出这片大山,没有现代交通工具,世代的艰难,就靠河水冲积滩之处种上树木和庄稼,放上少量的牛羊,完全是靠天吃饭,生存状况十分恶劣。

那次为调研教育,从稍好的主路分开,靠着干涸的河床前行,驱车约一个多小时,才来到恰尔隆乡四村教学点,土墙结构学校,三个班,五个老师,他们出行全靠牧民用摩托车送到乡车站。在听取乡学校负责人简单汇报教学和生活后,有个年轻人低声地提出:能否在保证学校教学的情况下,让他们轮流回家休假?我当场表态同意。同样,来到塔尔乡亚力米力克村小学,学校条件是好些,但教师也留不住,只有本地人才稳得下来。一个年青的女教师怯怯地说到:她是代课老师,家住本地,两次公开招考老师均差几分未能如愿。我想也许我们的政策应灵活些,大山深处本地户籍可以降低分数录取才科学。同样,让我忘怀不了是当地牧民的纯朴可亲,我离开学校去村庄老百姓住处走走,刚进村口,整个居民点群众全部排着队在路边欢迎说着:“亚克西木!亚克西木斯孜!”。还有几句是我听不懂的欢迎语,随行的乡干部,翻译道:说当地群众很少见到那么大的县领导进村庄,都很激动。

这样的牧区乡镇有七、八个,老百姓走出大山难,受教育更难,为不让孩子们输在起跑线上,我们县委、政府决定调整山里的学校布局,全部撤并整合,孩子进县城接受教育,只留下一些暂不愿下山的孩子集中在乡镇政府中心小学(1-3年级学生)。县里成立小白杨“双语”小学,去年共安排1700多名山里的孩子下来。同时按三个三分之一的安置办法,即:三分之一牧民群众守边放牧、三分之一的老人小孩进县城、三分之一壮劳动力劳务输出大山外挣钱,让牧区老百姓不再受大山的阻碍,不再因自然的恶劣而受穷。

自然无情人有情,阳光和雨露正沐浴着白山深处。苍茫的帕米尔,造就了荒凉和险峻,也孕育了勤劳和勇敢,白发苍苍的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见证了远古的驼铃声,延续着悲壮与荣耀。今天,她又迎送着朴实、感恩、和谐与微笑,五彩群山呵护着嫩绿的草地,碧洁的湖水映衬着雪峰的壮美。飘荡的白云荫庇着悠闲的羊群,无垠的麦浪,漫野的杏花、飘香的核桃与甜枣,都是白山深处人家的欢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