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世界——我的环球旅行》(线装书局出版)是一本游记性的散文集,作者是著名诗人喻晓。又出一本书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迄今他已经出版诗歌散文集十余种。2001年退休时,出版了描写西藏边防军人生活的《与神奇同行》,近年又有一本关于故乡湖南娄底农村的散文集《翻阅美丽与忧伤》,都相当有特色。他笔耕不辍、持之以恒的创作激情固然令我钦佩、仰慕,拿到这本新书时,封面还是让我大吃一惊。已经74岁高龄的他居然在南极冰冷的海水中游泳!他经历了哪些奇妙的旅程?得到了哪些有益的收获和启示?是什么激励着他在退休后的十几年里几乎走遍了世界?旅游的意义在哪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撞击着我的心扉。于是,我翻开了这本有趣而深刻的新书,走进了他时而艰辛、时而欢乐、时而奇妙的环球之旅。
中国的文人历来有游历的传统。然而,天涯芳草、漫漫旅程、路途迢迢,出行并不容易。即便是现代化程度很高的今天,安全的问题、健康的问题,出行也不全是轻松,有时甚至就是挑战,更何况作者已是古稀之年。他在自序《心灵没有边界》和《走南极》里描写了踏上旅程之前的心路纠结,给出了环游天下的理由:“想为生命增色,不想让岁月失望。拓展视野,提高生命质量;增加知识,丰富阅历,强大内心,获得自信和快乐”。
如果上述夫子自道还是作为一般人的寻常理由,那么,几十年的军旅生涯锤炼出军人内心的强大则是鼓舞他走向世界的巨大动力。“我是老兵,虽退休多年,还是要上南极。我虽然年逾古稀,但我的血管里依然激荡着军人的血。军装伴随了自己的大部分生命时光,有着太多的记忆和骄傲,它是我青春的颜色、灵魂的甲胄。”于是,我们不仅看到了作者在南极长城站的留影,还看到了他观察世界独特的视角。无论美国的阿灵顿国家公墓、“二战”纪念广场、韩战雕塑公园、越战纪念碑,还是俄罗斯莫斯科红场上的庄严仪式、胜利广场上淬血的刺刀;无论是西点军校的年轻军官,还是瑞典皇家女兵护卫队;无论是圣迭戈的中途岛号航母、珍珠港里沉没的亚利桑那号战舰、涅瓦河畔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还是斯德哥尔摩的瓦萨博物馆里沉入海底300多年的巨型战舰……都不仅仅是一般的人文景点的观赏对象,而是融入了一名老军人关于战争与和平、军队与国防的严肃思考。在轻松的旅途中平添了几多沉思和凝重。
在这个世界上,人类与其他生物最大的不同在于,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思考“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什么活着?什么是幸福?”等等“让上帝发笑”的“小资”问题。当作者走向这个世界的异域他乡的时候,这个问题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其实这个事关信仰、人生观和价值观的问题,非常重大。对于个人,应该重大到如果不解决就心神不宁、寝食难安。读到《神的高度》《不丹:云彩魔幻的风景》《哭泣的墙》等篇章,你会感受到作者对幸福、人生和信仰独到的、辩证的解读:人的生存方式是由环境决定的,不同境况下的人对幸福的看法不同。不丹人的幸福指数很高,不在金钱和物质,而是“高在少欲、无扰、宁静,他们生活在云上,简单却纯粹;离喧嚣远了,靠幸福就近了。”同样,在考察印度、巴西、以色列等民族的宗教、信仰和世界观、幸福观的时候,作者始终保持了向善、乐观、豁达、包容的积极阳光的姿态。在这个问题上,心灵没有边界,人类追求大同。
读完这本书,你会被书中浓郁的诗情所感染。作者的文人身份和诗人气质体现在每篇文章的字里行间。有时,也许不需要诗行,诗人本身的行为可能就是一首动人的诗篇。十多年来,他和老伴足迹遍及五大洲,从北欧到阿根廷,从庞贝古城到埃及金字塔,从莫斯科到悉尼,从美国的大峡谷到巴西的亚马逊丛林,从中东迪拜的哈利法塔到印度的泰姬陵,从蒙古国的爱杭山到日本岛的“地狱谷”,旅痕处处,吉光片羽。瞭望阿拉斯加的冰峰雪岭,瞻仰耶路撒冷的宗教圣地,沐浴北极午夜的太阳,体验南极冰冷的海水,还在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和地中海游泳戏水、沐浴阳光……在充分享受旅游快乐的同时,处处体验不同民族性格的风情种种:阿根廷的探戈激情如炽,芬兰人的沉默坚韧如金,挪威维京海盗强悍彪犷,丹麦海的女儿清纯哀婉……直落笔端,风华毕现。当他感觉散文记叙无法尽抒胸臆的时候,索性用诗歌来表达,如《俄罗斯纪行》《中欧旅次杂咏》。
细读这些游记,背后隐藏的是不同文化与文明之间的比较和欣赏。所有的新奇、独特,最后都可以归结到文化的差异。这里,文化不是一个空洞巨大的文字概念游戏,还填进了丰富的知识和趣闻的内容。比如《悉尼的灵魂》讲述的是著名建筑——悉尼歌剧院的来龙去脉,探究的却是丰厚的文化之根之于大到民族、国家,小到建筑、个人的巨大意义所在。这或许是这本美不胜收的游记更有价值的地方。
